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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年猪

时间:2020-01-13 08:04来源:白城日报
最近连续几场降雪,气温骤降,家乡已进入了千里冰封的隆冬季节,忙碌一年的庄户人家又开始杀年猪了。

最近连续几场降雪,气温骤降,家乡已进入了千里冰封的隆冬季节,忙碌一年的庄户人家又开始杀年猪了。每到这时,我便想起童年的歌谣: “小孩小孩你别哭,进了腊月就杀猪;小孩小孩你别馋,过了腊月就是年……”这是我小时候奶奶哄我时经常唱的歌谣。虽然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了,但我童年时家中杀年猪的情景仍了然于胸。

当时我家所在的村庄各家各户都养猪,并且都是散养的,夏天有“大猪倌”专门到野外的草甸子上去放猪,猪在草甸子上吃的是绿色野菜,喝的是天然雨水。多数人家过春节都要杀一头自家养的年猪,我家也是年年如此。

我们村中最有名的屠宰匠是林大伯,他拾掇猪既快又干净,勾兑的血肠、烀的猪肉真叫一绝,吃起来令人唇齿留香,回味无穷。林大伯五短身材,是个车轴汉,大眼珠子,说话瓮声瓮气,村里的孩子们见到他都有些害怕。

每当到了杀年猪的日子,母亲便早早地起来,烧上两大锅开水。左邻右舍请来的帮忙人跳进猪圈,将猪抓住,五花大绑起来,然后将猪抬到准备好的案板上。只见林大伯弯着腰、弓着背、叉着腿、瞪着眼,口中振振有词:“猪羊一刀菜,今年走了明年再回来……”然后便飞快地将尖刀插向猪的咽喉,紧接着猪便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,过了一会儿,叫声停止,便没了一丝气息。把接猪血的盆端走后,众人将四蹄绑绳解开,在后右蹄的蹄夹处割开一个拇指粗细的小口,然后将一根洗干净的食指粗细的铁棍从口插入,并掌握好分寸,使铁棍在皮肉之间不停地穿插,一直插到头部。抽出铁棍后,林大伯便在铁棍的入口处用力向里吹气,另外的帮手拿着二尺左右长的圆木棍在猪体上用力向前捶打,使猪的皮肉之间充满了气体,一会儿功夫,猪的四肢和两个耳朵都竖了起来,整个猪体圆溜溜的,仿佛比原来胖了许多。吹气完毕,把吹气口用绳系紧,再把猪抬到灶台上,林大伯便不停地往猪身上浇开水,并且边浇水边不停地用手试探薅毛,当他感觉良好时,便一声令下:“好了。”几个帮手便用自制的退毛器用力刮去。浇水时一定要掌握好水温,水温过高过低都退不净毛。不到一个钟头时间,猪身上的长毛基本退净了,只剩下少部分绒毛。这时再将猪抬到室外干净的案板上,往猪身上浇凉水,那时的气温大多在零下20多度,滴水成冰啊!凉水在猪体上很快结成了一层薄冰,行话叫“挂蜡”,猪简直就成了“蜡猪”“冰猪”了,使冰和绒毛融为一体,这时再用快刀一刮,绒毛就会被全部连根刮掉,整个猪白白亮亮、干干净净。

下一道工序便是取内脏、分割猪肉,把洗干净后的肉放入大锅中开始烀,灶堂内的火越烧越旺,锅内的水也渐渐升温沸腾,厨房内笼罩着腾腾的热气,热气中散发着阵阵肉香,每到这时,我便馋得只流口水。烀肉时,我也表现的格外勤快,在厨房内帮母亲烧火抱柴,其目的就是待肉烀熟后吃上第一口,解解馋。

最后一道工序便是灌制血肠和煮血肠了,两者的技术要求很高,猪血和肉汤及各种调料的勾兑比例要适中,煮血肠时的火候要掌握好,这样灌制的血肠煮熟后既不“老”,也不“嫩”,咸淡适中,切成的片既有亮光又有凹面,吃起来香甜可口。林大伯灌制的血肠可谓一绝,我至今仍回味无穷。

杀年猪是我童年一年当中最快乐的日子,也是亲朋好友团圆相聚的一天。

最开心的时刻莫过于晚餐了,每张炕桌上各盛上一盘血肠和一盘猪的心肝,两碗烩酸菜,肥瘦各一大碗刚出锅的猪肉,再放上一碗蒜酱,大人的桌上还要烫上一壶散装的白酒,左邻右舍和亲朋好友们围坐在炕桌四周,大块吃肉,大碗喝酒,品尝这农家的美味。那时的猪虽然只有二三百斤,但都是散养二三十个月左右,饲料也只有糠麸和野菜,没有任何精饲料,更没有什么添加剂,是真正的纯绿色、纯天然食品。

室外虽然是冰天雪地寒气逼人,室内却是温暖如春其乐融融。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心地吃着、喝着、谈笑着,尽情地享受着丰收的喜悦,憧憬着美好的生活。大人孩子们都期盼着年年五谷丰登、衣食无忧;岁岁六畜兴旺、国泰民安。(周战河

(责任编辑:民生编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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